在202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揭晓前数月，阿克卢鲁兹教授（Daron Acemoglu）的一篇论文在硅谷几乎不受欢迎。这位知名经济学家预测，AI（人工智能）将仅小幅提升美国生产力，并无法取代所有白领工作。他的观点与科技巨头发的宣言形成鲜明对比。
尽管如此，两年后的今天，阿克卢鲁兹的谨慎预测并未成为主流。从伯尼·桑德斯（Bernie Sanders）议员集会到超市排队时的闲聊，到处都在热议“AI将终结就业”的话题。一些原本持怀疑态度的经济学家也转而接受这种可能性。
然而数据似乎支持阿克卢鲁兹的观点。研究反复显示：AI 实际上并未显著影响就业率或裁员情况。但自从他做出这些预测以来，AI 技术已取得长足进步。
为了理解 AI 如何在当今世界影响工作，我们采访了阿克卢鲁兹教授。他解释道：“我认为那只是一个失败的赌注。”在他看来，AI 工具更适合作为特定工作的补充，而不是足以替代人类完成整个工作流程的通用解决方案。
这与硅谷企业将 AI 视作“一比多”的替代方案的理念形成鲜明对比。阿克卢鲁兹认为，人们在工作中涉及大量不同任务，而这些复杂性是当前 AI 所无法处理的。例如，一名放射技师需要操作30多种不同的任务：从记录病史到整理乳腺X光图像档案。人类工作者能够自然地在不同格式、数据库和工作方法之间切换，但一个AI模型要达到这种灵活性还需要很长的路。
近年来，科技巨头在招聘AI研究员方面投入巨大。然而更值得关注的是一场由AI引发的新领域人才争夺战——这些公司正在积极招募经济学家。OpenAI在2024年聘请了杜克大学的Ronnie Chatterji担任首席经济学家，谷歌DeepMind则宣布聘请芝加哥大学经济学家Alex Imas担任“AGI经济学主管”。
阿克卢鲁兹教授指出：“这很合理。”他强调，公众对AI技术的质疑正在加剧，尤其是在就业方面。科技公司深知这种疑虑的存在，并有动机塑造AI的经济叙事。“我希望我们不会看到的是，他们仅仅为了推销观点或制造声势而雇佣经济学家。”他表达了对当前AI经济学研究趋势的担忧。
在技术应用层面，阿克卢鲁兹教授认为我们不应仅限于观察聊天机器人。更重要的是比较AI与那些改变了前期技术格局的工具之间的差异，比如用于幻灯片制作的PowerPoint和用于文档编写的Word。“任何人都可以安装这些工具并让它完成自己的任务”，布劳豪斯定理指出，这类技术的成功在于其高可用性。
然而观察表明，“AI应用”的普及程度远低于当年PowerPoint和Word的流行。即使任何人都能与一个AI模型对话，普通工人往往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找到实用的、生产性的用法。这也是为什么AI尚未对就业市场或整体经济造成显著冲击的原因之一。
阿克卢鲁兹教授承认，目前关于AI的证据是矛盾且混杂的。“我们看到有报道称大学毕业生发现就业市场越来越艰难，但AI对于生产力的实际影响却不明显。”虽然现象存在差异，但他认为不应因此低估AI对工作模式的影响。
随着智能工具不断发展出更强的工作能力，这一领域的发展趋势将更加清晰。阿克卢鲁兹教授关注的是那些能够真正优化工作流程的AI工具，以及它们如何在实践中影响人类就业。虽然当前数据似乎表明他的预测是合理的——AI尚未大规模替代人类工作，但随着技术进步速度加快，这一局面可能会在不远的将来发生变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