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国住房和城市发展部（HUD）近日因拒绝公开一份与人工智能（AI）使用相关的政府文件而陷入争议。该机构在回应一项公共记录请求时，以一项并不存在的法律特权为由，扣留了有关“DOGE”项目使用AI技术的文件。这一事件不仅引发了公众对政府透明度的质疑，也再次将AI在公共管理中的角色推至风口浪尖。
据了解，此次争议源于一份由公民或组织提交的公共记录申请，要求HUD披露其与“DOGE”项目相关的AI使用细节。然而，HUD在回复中援引了一项所谓的“特权”，声称该文件属于保密范围。但法律专家和透明度倡导者指出，这一特权在美国法律体系中并无明确依据，实际上是一种“虚构的豁免权”。这一做法被批评为对《信息自由法》（FOIA）精神的公然违背，FOIA旨在保障公众获取政府信息的权利，除非涉及国家安全、个人隐私等法定例外情形。
“DOGE”项目并非官方名称，而是外界对HUD内部一项AI试点计划的俗称。该计划旨在利用人工智能技术优化住房补贴分配、欺诈检测以及租赁市场监管等流程。然而，由于缺乏公开信息，外界对DOGE的具体运作方式、数据来源以及算法决策的公平性知之甚少。HUD的保密行为进一步加剧了公众对AI系统可能存在的偏见、隐私泄露或滥用风险的担忧。
从行业背景来看，美国政府机构近年来加速推进AI应用，以提高效率并降低成本。例如，国土安全部、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等部门已在移民审查、医疗补助欺诈检测等领域部署AI工具。然而，这种技术跃进也伴随着监管滞后和透明度缺失的问题。2023年，美国政府问责署（GAO）曾发布报告指出，多个联邦机构在AI使用上缺乏统一的伦理指南和问责机制。HUD的此次事件正是这一系统性问题的缩影。
法律专家分析认为，HUD援引不存在的特权，可能源于两种原因：一是该机构内部对AI文件敏感性的误判，认为其涉及“内部决策过程”或“政策制定豁免”，但这类豁免通常仅适用于总统或高级行政官员的沟通记录；二是HUD试图通过模糊法律依据来拖延或规避公开，以避免公众对AI项目可能存在的缺陷进行审查。无论哪种情况，这一行为都可能导致公众对政府信任度的进一步下降。
与此同时，这一事件也引发了关于AI治理的更深层讨论。在公共部门，AI系统的部署往往涉及大量敏感数据，包括公民的收入、住房状况、信用记录等。如果这些系统缺乏透明度，公众将无法评估其是否公平、是否侵犯隐私、是否产生歧视性结果。例如，在住房分配领域，AI算法若基于历史数据训练，可能延续甚至加剧种族或经济上的不平等。HUD的保密行为，恰恰阻碍了这种关键的社会监督。
目前，已有多家非营利组织，如“电子隐私信息中心”（EPIC）和“美国公民自由联盟”（ACLU），表示将考虑对HUD提起诉讼，要求其依法公开文件。此外，部分国会议员也呼吁举行听证会，调查HUD在AI使用上的合规性。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（OSTP）此前曾发布《AI权利法案蓝图》，强调政府机构在部署AI时应确保透明度、公平性和问责制。HUD的此次行为，可能被视为对这一政策的直接挑战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HUD并非唯一在AI透明度上存在问题的机构。2024年初，美国交通部（DOT）也曾因拒绝公开自动驾驶测试数据而受到批评。这些事件共同表明，美国政府机构在拥抱AI技术的同时，尚未建立起与之匹配的透明文化。专家建议，国会应尽快通过立法，明确联邦机构在AI使用上的信息披露义务，并设立独立的监督机构，以防止类似“虚构特权”的滥用。
截至发稿时，HUD尚未对公众的质疑做出进一步回应。该机构仅表示，正在“重新评估”其文件公开的决定，并强调“遵守法律是首要任务”。然而，这一表态并未平息外界的疑虑。在AI技术日益渗透公共管理的今天，如何平衡效率与透明、创新与问责，已成为美国政府必须面对的紧迫课题。HUD的“DOGE”文件风波，或许只是冰山一角，但它无疑为整个联邦政府敲响了警钟。
